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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杨涛:支付新规是改革过渡期的合理选择

2015-09-02 12:22:31 和讯网  和讯互联网金融

  和讯互联网金融消息 8月27日,和讯互联网金融沙龙活动在京成功举行,十余位互联网金融行业专家及掌门人齐聚一堂,针对“互联网金融政策监管与行业创新”的主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杨涛在本次沙龙中发表主题演讲。

社科院杨涛:支付新规是改革过渡期的自由选择

  杨涛从全球角度分析了移动支付未来发展的方向,现阶段我们的零售支付体系,尤其是非银零售支付体系的发展实际上在全球是错位的,而新规是改革过渡期的一个自由选择,因为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加强一下监管力度的时候。为什么现在要加强监管?杨涛解释,从监管部门的角度看是因为行业秩序比较乱,支付服务消费者的文化意识不够健全,整个行业需要上位法的规范;而从改革过渡期的角度看,新规的目的是尽可能的推动过渡期的缩短,回到全球非银零售支付发展的主流渠道上。

  另外,杨涛提到,目前政策层、监管层和业界、各方沟通极其不够,而且沟通机制效率不是很高。未来的政策沟通可能需要更进一步的精准化、细化。

  展望未来,杨涛认为全球零售支付确实在遭遇巨大的冲击。未来全球零售支付主要的动力将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以消费为驱动的转型;另一方面,以美国为代表的过去零售支付领域相对比较僵化、落后,也需要转型升级,两大动力将对全球零售支付带来巨大的推动。

  以下为杨涛演讲实录:

  现在新规引起了剧烈的探讨和讨论,个人觉得相比P2P和众筹来说,做支付的可能相对来说年龄比较大一些,80、90后相对少一些,相对来说稳健一些。

  现在随着规定的推进,突然就把支付行业进一步的推到众人所关注的焦点和前台。近期我参加了各种各样的、各个部门的相关讨论,大家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新的形势下怎么看待第三方支付的发展问题。

  我先从大的视角谈点感想。谈第三方支付概念的时候,往往是基于规则的视角,所谓第三方,大家最早说马云提出来的,往往指银行之外做零售支付的机构。如果从全球来看,现在有一个趋势,大家向金融基础设施、所有社会上的与支付清算有关的一些基础设施进行一个定位,这里面包括央行所主导的这套支付系统,包括证券的清算结算都是这套系统等等。其中涵盖的要素有很多,未来我们觉得首先要关注,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的主要国家,无论从大额和小额方面,都开始往PFMI这套基本原则上面套。

  这套理念涉及到跟央行体系、银行体系有关的是其中的一部分,里面主流的研究思路都是分大额、小额讨论,大额往往在体制内银行是可控的。小额有银行主导的小额,还有非银行主导的小额,这个小额就是通常我们所说的零售支付的概念。

  进行国内外对照的时候,中国所谈的第三方支付和国外这种非银行机构所做的小额零售支付往往不是一个完全对应的概念。我们知道国外的非银行支付机构涵盖的类型非常多,像电信运营商的机构,或者发一些传统的、甚至纸质支付工具的非银行机构,它的类型非常多的。

  我们现在面临和全球不太一样的趋势,过去小额零售支付这块,无论是在欧元区还是在美国,管得都是非常死、非常严的,欧盟直接就管死了,欧盟尤其是对非银行机构发的电子货币,什么叫电子货币,无非就是实名制程度非常低,基本上可以纳入到货币范围内,对非银行支付机构发的电子货币管得是极其死的。

  当然由于其他的原因,在欧元区实际上类似于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发展受到了极大的局限。美国在911之后,对于零售支付管得是越来越死,这是它的趋势。以前我们在管得非常松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在吃鲍鱼鱼翅的时候,他们基本上都在吃窝窝头,他们整个零售的支付领域管得都非常死。

  2009年出现一个变化,新型零售支付有两个挑战:一个是移动支付对它的挑战,二是各种各样的分布式的支付清算体系对它的挑战,就是央行直接和间接都难以控制的电子支付,就类似于像比特币等背后的一套支付机制,没有央行信用的最终支持。美联储面对这两个挑战,一开始担心风险,结果出了一系列报告要讨论零售支付体系风险问题。结果之后几年,美联储发现在国内进行调研的时候,美国老百姓(603883,股吧)对于美国零售支付体系的效益非常不满,所有人都认为效率太低,因为有大量的支票。后来美联储逐渐转向为以效率优先,其次考虑安全问题。今年1月份专门成立了一个子网站,就是为了要提升美国支付体系的效率,专门出了一个报告,央行自己在内部进行了讨论,英文版都有,建议大家去看一下,这里面提出了展望未来如何全面的提升美国支付体系的效率问题。

  我们可以看到,我们零售支付体系,尤其是非银这块零售支付体系的发展实际上在全球是错位的。别人监管非常严的时候,我们这边实际上是很松的。你要仔细看一下欧元区的非银电子货币,还有美国货币转移的规定,实际上管得是很严的。但是现在我们的监管比起过去的过于宽松,稍微的严格了一点。与此同时,欧美他们对零售支付这块这两点是宽松的趋势,这里面已经面临一个国内外改革的一个错位和矛盾问题。这是我讨论这个问题的起点,待会儿我提出几个结论,跟这个都有关的。

  国内的情况变化其实是非常快的,我印象非常深刻。2012年底,当时我印象当中汇付天下出了一个“货币市场基金的消费支付的探索”,当时有一些证券帐户做了一些支付的探索。2013年初支付司组织了一次专家会议,就叫“货币基金证券帐户消费支付的合规性探讨”,从央行作为监管部门角度探讨是否会支持这个事情。

  当时从我的角度,我是非常强烈的支持,当然我支持有很多的原因。其中一个当时可能对零售支付体系产生的影响有限,我没有预期到。没有想到后来余额宝出现之后,几千亿、几千亿的上,它实际上已经对备付金的沉淀,对整个体系产生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因素。

  我想说什么意思呢?即便在国内,这种变化也是非常之快的,基于我们国家是特定的既有技术方面的背景也有制度方面的背景,所以看任何问题不能一成不变的去看。包括对现在的规定来看,也需要动态的展望。

  在去年一年多以来我参与的多次支付规定的探讨过程当中,发现一个特点,就是政策层、监管层和业界、各方沟通极其不够,而且现在沟通机制效率不是很高的。因为我每次参加的探讨,每次企业的代表进来之后,往往在这样一个比较正式的场合,难以说一些比较真实的想法。

  另外支付企业每次参加咨询会的代表都在变,光阿里的朋友都换好几个了,有的都跳槽走了,所以沟通机制不畅通。这里面可能政策的沟通大家更多的不要诉诸于通过媒体,因为媒体在这里面很容易产生信息的扭曲和误读,咱们业内人士和媒体沟通的时候要具体的就事论事,比如说支付究竟是影响到跟居民消费有关,跟居民转帐有关,还是说利用你帐户余额买的理财产品有关,还是说影响到你对客户信息的把握,我觉得未来的政策沟通可能需要更进一步的精准化、细化。

  提了这几个大的背景,具体谈新规之下第三方支付的影响。

  第一,看新的办法对第三方支付行业的影响究竟在哪些方面。我分了一下,如果从功能的角度来说,所谓的影响无非就是几个层面。一是跟消费有关的支付功能本身。二是支付附加的金融功能。三是拥有帐户体系的支付机构做的清算功能。四是支付企业所掌握的客户信息的数据财富。说来说去就是这几个方面。现在我们所做的无非就是进一步的细化,看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果产生一些影响,那么是正面的一个角度,还是负面的另外一个角度。

  跟消费有关的支付功能本身来说,我个人认为影响是有限的,特别是基于帐户余额来跟消费本身有关的,肯定是对多数人影响都有限,因为我个人也是长期用支付宝来购物,很多人都不充值到支付宝买东西,都是直接挂卡。

  从另外一个功能,跟支付有关的金融功能的拓展,支付是一个基本功能,其他的一些融资、理财,这种附加公司肯定是金融公司受影响,如果额度大一点,很多不只是消费支付本身的功能,这里面就需要我们探讨所谓风险和效率的权衡,所谓我们在改革转轨之期对某些互联网金融的交易活动创新有一点容忍度,但是容忍度有多大,这里面是需要讨论的。

  支付帐户进行支付转帐的交易来看确实受到一些限制。对于利用支付帐户进行支付转帐的交易来说,对非银机构来说都是各个国家关注的一个焦点。因为缺乏真实交易背景的转帐过程当中,监管部门最担心的是信息不透明,会不会出现洗钱的现象,当然中国可能跟其它国家不一样。

  对于支付企业所掌握的客户资源的问题,这就是说在类似快捷支付的一些信息验证当中,是把责任留在银行还是留在支付企业,其实最后本质上是客户信息的资源问题。

  说来说去对支付行业的影响,就是从功能角度对这几个方面进行细分。

  从监管者的角度,想法很简单,就是两个东西:

  一是备付金,沉淀资金太多了,觉得风险太大。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资金沉淀,完全是基于中国特色,这个一会儿还会再说。二是帐户的强弱实名程度。

  所有办法核心归为三点,一个是交易限额,一个是帐户强弱实名程度的验证渠道,第三是支付过程的信息验证的责任主体。最后大家要进行商榷的,如果说这个办法你根本没有办法推翻,可以进行商榷的,实际上就是这三点,交易限额如何进行,实名验证需要什么渠道,还有支付过程当中信息验证的责任主体,实际上就是这几个方面,这样我们可以梳理一下办法究竟对第三方支付主体有什么影响。

  第二,我个人认为这个办法是改革过渡期的一个合理选择。为什么这么说呢?中国零售支付发展到这个地步,它具有一个特殊的阶段性的现象,

  一方面规模大到监管部门不能忽视了,已经成为举足轻重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这个行业实事求是的说,在270家牌照里面有不少小的是有问题的,因为我实地看过很多,有一些支付企业,无论是内部控制还是规范性,甚至在造假方面做得是非常过分的。实际上这些比较差的,它对于整个行业的形象带来了一些比较负面的影响,甚至存在各种各样的不合规的行为。我们过去比较松,到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加强一下监管力度的时候。

  在支付安全和效率的翘翘板当中,监管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发展可以多变。为什么现在要加强监管?从监管部门的角度看是因为行业秩序比较乱,支付服务消费者的文化意识不够健全,整个行业需要上位法的规范。而从我们推动这个过渡期尽快结束的角度,进一步推动现有的之所以需要加强监管所依存的外部条件的变化,这个可能就是一个着眼点。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尽可能的推动我们过渡期的缩短,回到全球非银零售支付发展的主流渠道上。

  需要关注的一点很有意思,刚才我提到,全球来看主要的非银支付企业、支付机构,它实际上多数承担的功能都是小额通道,这是客观的实际。为什么在中国突破了小额的范畴,说白了两点:一个是类似过去清算组织相对来说没有实现市场化竞争,服务不到位,出现了支付机构对于清算功能的一些间接的实现;另一个无非就是你依托于支付可以做大量的其它一些金融服务,因此间接造成了大量资金的沉淀,原因肯定是清算市场还不完备,同时传统金融体系服务不到位。

  随着电子支付环境的变化,金融体系的环境变化,会不会造成大量备付金资金沉淀的前提条件消失甚至弱化的问题,是值得我们监管和行业都思考的问题,如果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变了,很可能你回到全球主流了,如果中国特色是不一样的,未来在这些领域会不会有一些新的变化,这是值得我们深刻思考的一个问题。

  总而言之,要推动过渡期的迅速结束,一方面可能需要避免误读和夸大,另一方面尽可能缩短改革过渡期。我个人对于这些限制是不赞同的,但是在历次的讨论当中,这个限额也是逐渐放松的,而且从第一版的简单的行政限制,到后来跟不同的帐户强弱实名制都是衔接或者相关的。我之所以强调推动这个过渡期尽快的结束,那是因为一方面短期内不可避免了,这只是监管部门和行业博弈的结果,无非就是额度大小而已,但是长期来看,我专门搜集了国内主要非银支付机构的做法,大约有一半以上,它有各种各样的交易限额,但是这个限额是支付机构自己做的,它为什么会做呢?因为它面临的压力极其大。

  在欧美的体系当中,监管部门是各种盯着金融机构,它做得战战栗栗,所以它有自律的机制,防止出问题。比如大家都知道PayPal,PayPal在美国几十年在许多州做得都很痛苦,因为很多州认为它是银行,认为它需要接受严格监管。直到后来SDIC认为PayPal不是银行,因为SDIC是具有权威性的组织,它一个衡量的标准就是说PayPal对于备付金,就类似于沉淀资金有没有实际的控制权作为它的衡量标准。所以回到国际的主流环境当中可能是未来的一种方向,但是现在更多是过渡期。

  从过渡期来说,我们在完善网络支付监管上可以有双重的视角,一个是短期视角,一个是长期视角。

  所谓的短期视角,刚才说了大家争议比较多的无非一个是限额,一个是帐户强弱实名的验证渠道,一个是支付企业的情况差异比较大。我个人认为正式意见出台之前,其实对于限额,对于外部验证的渠道数量、合理性、可操作性还是可以商榷的,我相信监管部门也在讨论这个事情,因为我们毕竟知道在缺乏很多外部验证渠道和标准化的情况下,可操作性确实还是有限的,现有的规定也没有非常明确的说哪些是合法的验证渠道,这是短期可以商榷的。

  还有一个可以商榷的,现在支付企业发展出现多级分化,不同规模的企业内部能力和业务风险的能力是差异很大的,是不是可以考虑不同的金融机构进行分层的监管,这也是短期内过渡时期需要讨论的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要讨论的问题,短期内看,无论从零售支付的客户服务来说,还是说它服务于新兴的互联网金融企业来说,很多方面确实走在了国内外的前列,因为国外没有倒逼的动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银行业固步自封的话,还在新同类业务监管处于一致的情况下,虽然它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在未来竞争当中也有可能会落后,这种倒逼银行的改革,可推进银行和支付机构在零售支付领域的惠民发展。

  如果各位看一下全球移动支付发展的咨询公司做的分析和预测,可以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实际上各国的银行在新兴电子支付发展过程当中,这些年来仍然占据很重要的份额。特别是面对这种挑战,不同国家的反映不太一样,不管怎么样他们仍然是很重要的主体。能否在新的挑战下完成银行从供给驱动到需求导向的驱动转型,这是一个关键的挑战。

  从全球长期视角来看,可能需要逐渐将银行和非银行的机构分离,逐渐从电子支付本身来看问题。因为现在出现一个趋势,新兴的零售支付,电子支付这个领域,线上线下越来越难以区分,产业融合越来越快,银行和非银行的传统区分也是越来越模糊。也就是未来在谈新兴电子支付的时候,我们脑海当中首先想到的可能是以PC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为代表的支付,但是支付本身它越来越出现产品技术的区隔。我相信多数做移动支付的人都认为独门秘籍越来越少,在这种情况下,机构的分离更多的着眼于产品和功能本身,这是长期来看转向的一个点。

  大家不要轻视对概念本身的讨论,中国和美国之所以就WTO对电子支付的概念产生了巨大的争议,就是我们2000年讨论电子支付的时候,当时没有预期到有这么大的市场变化。我们当时讨论的概念里面没有考虑清算的,但是老美讨论电子支付的时候,按照零售支付分为交易、清算、结算这样的环节讨论。所以这个概念背后还反映了这些新技术对于这些工具产生的复杂影响已经使得原有的共识被突破,这是需要从长远看的。

  最后值得关注的,从新兴的电子支付角度来说,还是要带来三方面的融合。

  第一,功能融合。在支付工具创新的基础上,其它的一些金融的资源配置、信息管理与风险管理,各种各样的功能越来越出现融合的现象。在机构混业没有实现的时候,从产品和服务的角度,这种混业效应还是越来越突出,不仅是中国,全球也是这样的。

  第二,制度性的融合,制度的转轨时期,可能存在一些体制套利的机会,但是体制套利的机会更多是短暂的,随着金融市场化的推进,是会弱化的。从支付企业的角度更多的还是要寻求中长期的制度变化所带来的转变和中长期的技术变化带来的转变,对短期这种制度转轨过渡时期的一些东西、业务、特征,可能需要用中短期的视角来看待,这是一个差异。

  第三,技术融合。作为最重要的金融基础设施,支付清算技术的变革有点像道路铁路,轨道交通等等,这个规则一旦发生了变化,里面的客流、人流肯定发生变化,依托这些客流、人流的变化,在轨道交通的周边同样可以提供更多的附加服务。

  展望未来,我觉得全球零售支付确实在遭遇巨大的冲击,我们国家未来在全球零售支付领域当中占据一个重要的地位。未来全球零售支付主要的动力将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以消费为驱动转型的变化;另一方面,以美国为代表的过去零售支付领域相对比较僵化、落后,也需要转型升级,两大动力将对全球零售支付带来巨大的推动。面对这种推动会面临长期和短期的关系,虽然存在一些行政性的因素,但是规定不是坏事,有助于我们在这个行业未来规范的基础上真正产生全球性的新的弯道超车,现在你弯道超车只是普通的规模超车,或者具体的产品超车,没有任何的意义。实际上更多的是移动支付产品背后的技术规则能不能在全球产生地位,这有赖于全球技术的发展,有赖于良地驱逐劣地的发展。

(责任编辑:王姝睿 HF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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